认识木南的书法,得从去年《墨象天章》那个展览说起。这个展览的宣传册子和宣传广告都是我设计的,在那段时间,我把他的每一幅字翻来覆去地看,琢磨章法、笔势、墨色的变化。我自己也写字,试着体会他那种书写状态,那种感觉不太好描述,后来想想,也许可以叫它“暴立美学”。“暴”是积攒了很久的力量突然爆发;“立”就是站住了、立起来了。文化学者肖云儒用“侠风”概括木南的气质,艺术家傅强以“武生”喻其作派,我深以为然。
木南主攻榜书,古人叫“擘窠大字”,写这种字不光要有力气,更要有胸襟。他的作品里,“河图再演”“云汉垂象”这些词,都是他自己写的原创。字大,笔墨重,作品一上墙,整个空间气场都不一样。贾平凹说他是“近七十年蓬勃生命力的自然流露”。木南写字不是表演,也不是讨好谁,他写的是自己那口气,是不吐不快的感觉。其作品最大程度保留了他内心真实的生命体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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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设计中经常看一幅字看得出神。不是看它写得漂亮,是看那股子劲儿,落笔像劈山,收笔不拖泥带水。这种近距离的琢磨让我体会到,“暴立”不仅是一种风格,更是一种书写状态,那种决绝与果敢,是把整个生命压进笔端的孤注一掷。
木南有句话我印象很深:“做人要守法,从艺要破法。”这话听着简单,细想很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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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守法”是做人要守规矩,真诚、本分、不糊弄。放在写字上,就是得下真功夫,老老实实临帖,把古人的东西学到手,木南在临帖上是下过功夫的人。“从艺要破法”,破的是陈陈相因的套路,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胆怯,是压抑自我真实感受的条条框框。他曾评论篆刻大家钟国康时说:“丑康在艺术追求中之所以疯,是他不屑于当代艺术的堕落,对时下艺术表现的颓废深恶痛绝,他要用生命做一次石破天惊的艺术实践,把自己扔进沉渣泛起的污浊里,要么当艺术的清道夫,要么去死!”我想这也可能是木南自己“暴立美学”的一次表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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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写书法的人,心里都有绕不过去的前辈。木南的写法,让我想起张旭和怀素。张旭看公孙大娘舞剑悟笔法,怀素看夏云奇峰、担夫争道皆成草书之象,两人以狂草立势,把书写从实用中解放,成为纯粹的性情挥洒。木南跟他们精神上一脉相通,都在“法”的极处求“破”的自由,都以生命激情驱动笔墨。但张旭怀素的狂草是线条飞舞、连绵不断,追求的是“动”;木南的榜书是大块笔墨砸下来,方的、重的、顿的,追求的是“力”。狂草像一口气不停地说完一段长话,木南榜书像一声断喝,一下子就要立在那儿。
这个区别,可能跟木南坚持摄影有关系。摄影讲究“决定性瞬间”,在那个瞬间把事物定格。他把这些感觉带进了书法,每一笔下去都要在落纸的刹那完成形与意的双重确立,不含糊。设计《墨象天章》的过程中,我试过写榜书,光有激情不行,一激动字就散了;光守规矩也不行,写出来没劲儿。发现其艰难在于激情人人可有,但能在激情中随心立形立意的人太少。木南的可贵,正在于他能在高亢的书写状态中,依然保有精准的掌控力,他在很投入很兴奋的状态里,笔锋还能控制到“暴”而不乱,“立”而不僵,这就是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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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底,书法最后写的不是字,是人。木南写的是自己的原创文辞,“笔启新元”“风云立誓”是他对时代的应有感知,是给自己定下的文化精神坐标。肖云儒说他写的是“天人合一的大生命、真生命奏出来的诗韵乐章”。
这个时代很多人写字是为了卖钱、混圈子、在展览上挂个名。木南不是那样的人。“书田无染”四个字,写的是要守得住自己,不随大流。在大家都讨好、都跟风的年代,敢把自己真实样子写出来的人,不多。木南通过“破法”获取的自由,最终指向的是一个“立”字,为千年书法确立一种当代的精神气象,为“笔墨当随时代”交出个人的答卷。
写书法,说到底就是一个人和一张纸的对峙。你怎么活,你就怎么写。木南是把一辈子的经历和想法,全压在那管笔上,落下去的每一笔,都是以生命力的决绝完成一次精神的挺立。作为设计者与习书者,我在这番琢磨中得到的,远不止一套展览视觉的完成,那是一次对“何谓书写”的重新理解。真正的书写,是让每个字都成为文化精神的坐标,让每一笔墨都成为生命的证词。这大概就是中国书法在当下这个时代,最可贵的一种探索了。说到底,书法最后写的不是字,是人。木南写的是自己的原创文辞,“笔启新元”“风云立誓”是他对时代的应有感知,是给自己定下的文化精神坐标。肖云儒说他写的是“天人合一的大生命、真生命奏出来的诗韵乐章”。
这个时代很多人写字是为了卖钱、混圈子、在展览上挂个名。木南不是那样的人。“书田无染”四个字,写的是要守得住自己,不随大流。在大家都讨好、都跟风的年代,敢把自己真实样子写出来的人,不多。木南通过“破法”获取的自由,最终指向的是一个“立”字,为千年书法确立一种当代的精神气象,为“笔墨当随时代”交出个人的答卷。
写书法,说到底就是一个人和一张纸的对峙。你怎么活,你就怎么写。木南是把一辈子的经历和想法,全压在那管笔上,落下去的每一笔,都是以生命力的决绝完成一次精神的挺立。作为设计者与习书者,我在这番琢磨中得到的,远不止一套展览视觉的完成,那是一次对“何谓书写”的重新理解。真正的书写,是让每个字都成为文化精神的坐标,让每一笔墨都成为生命的证词。这大概就是中国书法在当下这个时代,最可贵的一种探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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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铁雄 /SND新闻设计奖获得者、独立视觉设计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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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施顺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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