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你能去新疆吃烤羊肉串、看天山天池，最该感谢的不是旅行社，而是一个抬着棺材出征的湖南老头——和一位替他借钱的杭州商人。” 
胡雪岩和左宗棠的关系，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，用“战友”来形容可能更贴切。两人首次见面颇具戏剧性——当时胡雪岩因与太平军有生意往来，左宗棠对他颇多戒备，“凉”了他一把。但胡雪岩做的两件事彻底改变了局面：献上1万石大米和10万两银子犒军，同时主动承揽每月26万两的筹饷重任。这才敲开了左宗棠的门。此后，胡雪岩以官至江西候补道、衔至布政使的身份，实际扮演了“总后勤部长”的角色，主持上海采运局，为楚军筹措粮饷、军火。
两人合作的巅峰是在收复新疆。左宗棠带着7万大军准备西征收复新疆时，清政府国库空虚，连慈禧太后咬牙批下的200万两银子也只是杯水车薪。各省的协饷常年拖欠，一时间仿佛“海市蜃楼”。走投无路之际，左宗棠想到了胡雪岩——当时借外债连恭亲王都碰壁，但在胡雪岩的经营下，他以江苏、浙江、广东的海关收入作担保，先后六次从外国银行借出白银1870万两，占西征六年总收入的近三成。更难得的是，胡雪岩还穿梭于十里洋场，动用多年积累的洋行人脉，帮西征军采购了两万余支后膛来福马枪、斯宾塞等先进枪械，甚至搞到了被左宗棠称之为“最为利器”的德国克虏伯大炮。左宗棠曾由衷感叹：“雪岩之功，实一时无两。”因为这笔钱和这些军火，新疆才被收了回来。
作为回报，左宗棠亲自保荐，让胡雪岩赏穿黄马褂、赐红顶戴，成为晚清唯一的戴红顶又穿黄马褂的商人。这才是“红顶商人”这个称谓的由来。
难能可贵的是，两人看似紧密的利益捆绑，实际是一种“去个人化”的支撑——左宗棠屡次保举胡雪岩，不是因为私交，而是因为他在洋务、筹款、军火采购上的实绩。胡雪岩左宗棠之间“不存在官场上的人身依附关系”，正是这种超越了传统人身依附的实干气质，让这场合作不仅为国家存续作出贡献，也赢得了某种超越时代的情义底色。
胡雪岩破产后，朝廷派左宗棠去抄家。那些从前存在胡雪岩钱庄的官宦们蜂拥而至，争先恐后地提款划清界限。而左宗棠到了胡宅，亲自查阅账簿，与那些官员一一对质。那些官员害怕被追问巨额财产来源，纷纷把十多万的存款改成只认领一两千两。左宗棠当场提笔为他们涂改，硬是帮胡雪岩省去了几百万两的欠款。这大概是晚清官场上最有温度的一幕——一个将要抄家的人，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了战友最后的体面。
编辑：施顺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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